第八届珠海航展在中外媒体的喧闹中落幕。笔者在航展中采访数日，感觉舆论最关注的是签署了多少订单，展出了多少新装备，却忘记了航展最根本目的是给民众一个关注航空领域的机会。不得不说，中国百姓距离航空业太远了。除乘飞机外，大部分人很少近距离接触到航空高科技产品。实际上，从巴黎航展、范堡罗航展到莫斯科航展、迪拜航展，各国派出顶尖战机进行飞行表演不只是意图推销武器，而是通过种种手段，吸引民众、培养民众对天空的兴趣。因为国民对航空的热情和关注，是推动航空工业的根基，也是发展空军必需的社会支持。

        中国人似乎很难理解国外民众对飞行的狂热。世界规模最大的航空盛会是美国的“飞来者大会”，这个民间性质的空中狂欢节每年7月举行，吸引了全球约100万的航空迷，有上万架飞行器到场，大部分是自制或者私人拥有，显示出航空大国美国背后深厚的群众基础。除世界几大航展外，国外每年还有数百个不同主题的航展，甚至有像北约“老虎会”，以展示各国军机五彩斑斓的老虎涂装而著名的航空聚会。相比之下，中国仅有的两大航展中，北京航展还因各种限制无法进行飞行表演，沦落成“北京航模展”。

        历史经验表明，没有浓厚的国民航空意识为基础，就难以扶持起强大的航空工业。我们纪念 “中国飞行第一人”冯如，但他1909年首次驾驶自制飞机飞行不是在中国，而在美国。当航空工业从倚赖个人英雄进步到需要跨国联合的时代，没有整个国家和社会对航空业的高度关注和投入，即使再出现几个冯如式的英雄，也难以改变落后的局面。

        对航空领域的漠视，让中国吃够苦头。航空发动机的地位堪称工业产品的“王冠”，可我们落后国外30年，直到1995年十四届五中全会才第一次把航空列入高技术行列。通用航空是飞行员最大的摇篮，而目前中国通用航空器注册数量为907架，飞行员3600多人，通用机场70个。相比之下，2009年美国通用航空器23万多架，飞行员33万多人，通用机场1.5万多个，就连南非和巴西也拥有一万架以上的通用航空飞机。通用航空的发展滞后不仅让中国损失了一个超过万亿元的大市场，后备飞行员培养的匮乏更是直接威胁国家安全：一旦大规模战争爆发，现代工业可以很快批量生产出新型战机，但合格飞行员却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培养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 缺乏航空意识带来的问题还体现在对空中威胁的关注上。不久前美国加州的天空出现一道类似导弹发射的蒸汽轨迹，惊动了上到五角大楼、北美防空司令部和各大军种，下到媒体和公众。五角大楼因未能及时识别这个轨迹而备受批评。这种在中国人看来小题大做、甚至有几分歇斯底里的反应背后，体现的恰恰是中美对空中威胁截然不同的认识。对美国而言，能直接威胁到美国本土的只有来自空中的导弹。浓厚的国民航空意识让美国社会对天空安全保持极高警惕。这种担忧并非杞人忧天，2009年12月挪威天空观测到的异常螺旋发光体就被证实是俄罗斯发射失败的“布拉瓦”洲际导弹。

        中国人似乎总习惯挨打后才去想办法弥补。陆地上的古代游牧民族入侵让祖先们修建长城，至今我们仍对陆地边界的变动敏感不已；近代来自海上的帝国主义军舰让我们有了海洋意识，并走向远洋保护我们的海洋利益；当现代战争已证明，未来战争的第一波攻击必然来自天空时，我们能否提前做好准备？